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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作者:大侠阿福字数:3191更新时间:2026-09-12 09:43:38
  秦淮渝再次出现。
  阴魂不散,像个诅咒。
  我有种预感。
  秦淮渝会夺走我的东西,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像我总在噩梦中梦到的那样。
  夜里我歇斯底里。
  问他究竟要选我,还是选秦淮渝。
  他沉默了。
  那一瞬间,像背后是万丈深渊,我陡然生出一种荒唐感来。
  为什么?
  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照顾我,不是一直对我很好吗?
  我认为他已经爱上我。
  就算不是爱,至少,我在他心里也应该还有一点地位不是吗?
  偏偏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虚幻的泡影破灭。
  我终于知道,平和的日常都是假象,想留下他只能把他锁进笼子关起来。
  就像我年幼时曾养过的金丝雀。
  只是棋差一招,我没能带走他,却反被他发现谎言。
  ——连哥哥的身份都不能留下。
  手下带我撤离,我身上找不清病因的病症越发严重,但肉体上的疼痛永远比不上心脏。
  我总不被爱。
  从降生起,就从没有人一心一意的在意过我。
  ……
  离开后,病痛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我的身体溃烂。
  血肉大幅度脱落,像一具崩坏的活尸。
  我知道这是因为谁。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不是好脾气的人,被算计了就要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天时地利人和,加上有人自己犯蠢。
  许澄被抓到我面前。
  这一次,我已经知道许澄之前为什么要帮我。
  许澄夺走了“他”原本的身体。
  但即便如此,许澄依旧没能把自己活得多好。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只觉得面目可憎,分外丑陋。
  我想许澄死。
  我扼住他的脖颈,准备在这具身体彻底崩溃前,与他一同上路。
  许澄挣扎起来。
  他告诉我,我会生病是因为身体溃烂,留他一条命他就能去为我找健康的身体。
  可我对自己的命没有多在乎。
  我仍准备杀死许澄,直到许澄慌乱之下大喊。
  “秦淮渝的身体你也不想要吗?”
  秦淮渝的身体?
  我的力道逐渐松懈,怔忪之余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取代不了他,那就成为他。
  可还是失败了。
  棋差一招,我被算计,到最后还是没能拿到我朝思暮想的躯壳。
  起初我看着秦淮渝出神。
  是的,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明白,更无法理解。
  为什么秦淮渝总那么好运?
  明明我们没什么区别,都是觊觎他的人,为什么得到他的人永远是他而不是我?
  明明我能为了他死。
  秦淮渝呢?他又能为他去做什么?
  我的思绪逐渐飘远。
  身体腐坏,加上求生意志的丧失,许澄的灵魂趁虚而入——
  灵魂交融,记忆共享,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为他而死的人不止我。
  秦淮渝也为他而死过,不止一次,而是百次。
  一次对百次。
  从数量上来说我输了,从感情上来说我也没赢。
  秦淮渝……
  他为什么偏爱秦淮渝,我终于也知道了。
  秦淮渝和我不同。
  我喜欢他,我明确的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我似乎总是在想从他人身上得到赖以生存的爱意。
  我本质上依旧是个空心人。
  我无法生产爱意,只能像菟丝花,源源不断汲取乃至掠夺他人身上与爱有关的养分。
  秦淮渝则不同。
  他爱秦淮渝,秦淮渝同样爱他,比他的爱更深。
  甚至只要他能活着。
  在我看到的记忆里,秦淮渝甘愿看他和别人在一起生活。
  可我做不到。
  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一个在索取,一个在给予。
  我的确输了,输得不冤,只是临死前总要赌一把。
  我死在他面前。
  我要用命,让他记得我,可他还是走了。
  是啊。
  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舍不得因为心里有别人让那个人受委屈的。
  这便也是我最初会执着于他的原因。
  ——那份纯粹的,坚定不移的爱意。
  我的意识消散。
  我想,卿啾…算了。
  就让我也忘记你吧。
  ……
  我明明说要忘记他,但数世的执念堆积,我直到投胎转世都还记得他。
  我想去找他。
  结果半路,秦淮渝那个混蛋把我截胡。
  我作孽太多,不能当人,只能当动物。
  但我执念太深,又忘不了做人时的记忆。
  ——是个潜在危险分子。
  秦淮渝是管理者,我以为他会直接干掉我,结果他比我想得更狠。
  直接把我关进笼子里,送给一只肥猫当玩具。
  那只猫肥得要死。
  安静点就算了,偏偏爱围着我喵喵叫。明明是只猫,却总像哈巴狗一样总是舔我,弄得我一脸口水。
  我用爪子挠窗,某个混蛋故意关静音。
  我故意呲牙,蠢猫看不懂暗示,又扑过来舔我。
  春去秋来,季节变换。
  那只猫永远不腻,时刻待在我身边,一天到晚围着我转圈圈。
  我还是很抗拒。
  猫爪托着脸,理都不想理一下。
  直到某天蠢猫消失了。
  我先是放松,不到一小时又站起来,开始四处转圈。
  蠢猫从不会离我这么久,被人煮了猫肉锅吗?
  我纡尊降贵的找秦淮渝。
  ——那个混蛋不理我。
  我只能去外面找,找了一天,毛都愁秃了一把。
  结果一回家。
  蠢猫蹲在那,呲溜呲溜地吃罐头。
  听到动静,蠢猫叫一声,扑上来要舔我。
  我要推蠢猫,却闻到蠢猫身上的血腥味。
  我僵持片刻,第一次,我放下总抗拒的爪子。
  算了,跟一只蠢猫置什么气?
  第475章 老辈子这一块1
  “慢些……”
  迟久趴伏在榻上,薄薄的窗纸,记录着他屈辱的剪影。
  窗外是他暗恋许久的少女。
  窗后是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
  普通人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呢?
  阿伯说,要娶妻生子,当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迟久没做到。
  他低下头,像个妓子,衣衫不整地被戏弄着。
  身躯颠簸着,晃得人头晕。
  迟久咬着牙。
  眼眶泛红,将细碎的哭声和耻辱一起往下咽。
  “卿秋。”
  迟久念出他最讨厌的那个名字,忍着颤抖问:
  “你会给我想要的东西对吗?”
  “嗯?”
  像是没听清,男人捏着他的腰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指间青玉扳指温润。
  墨色长衫搭在迟久细白的腰间。
  令他恨得作呕。
  凭什么?卿秋能衣衫楚楚,偏偏他像个流鸢?
  “怎么又哭?”
  男人嗓音低沉,略微慵懒,是欢愉后特有的音色。
  玉白指尖爱怜地蹭掉眼泪。
  “你要的都给你,我最疼九九了,不是吗?”
  迟久抬起头。
  发间一根琉璃金锦簪,卿秋笑着为他簪上,似在讥讽他是玩物。
  金玉晃动。
  透过折影,迟久窥见自己赤红的眼。
  树影交叠。
  人影重叠。
  迟久恍惚着,身子轻晃,忽而想起幼时阿伯的那句——
  “孽缘。”
  【正文开】
  迟久小时候不叫迟久。
  他起初没有名字。
  大人说,他是被一个疯婆子丢来卿家的,包着他的破布上有一个“迟”字。
  那并不是他父母的姓。
  一张戏台用烂的破布,用来包了他,上面又正好有个“迟”字。
  卿老爷善心大发。
  捡了他,没叫他饿死掉,但也只是送给瞎眼无子的老伯照顾。
  迟久小时候总弄得一身脏。
  摸爬滚打,哼哧哼哧,身上沾着尘和土。
  像个泥猴。
  卿家那样的地方,体面人家,连家仆的小孩都是整洁规矩的。
  没人喜欢迟久。
  他又脏又笨,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
  天生的晦气鬼。
  迟久不服气,追着别人,说他有姓。
  小孩们冲他做鬼脸。
  “那也算姓?大抵是戏院哪台艳曲的词吧?你要学那里的词去做流鸢吗?”
  迟久气得砸了石头过去。
  小孩们不跑了,人高马大的几个,拽着他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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