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看到了烬厌眼中偶尔闪过的挣扎和疑惑，看到了那枚玉环在关键时刻泛起的微光。
  果然，自己送的那个玉环，对烬厌破碎的灵魂起到了一定的缓和作用。
  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对自己的“爱意”。
  可惜，上一世他没注意到这玉环，只是凭借实力硬拼。
  玉微的心在滴血，却又无比清醒。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是利用烬厌潜意识里对他残留的情感，制服他的机会。
  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玉微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微微一顿。
  烬厌果然抓住机会，魔爪直取他胸口。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洞穿金石。
  就在魔爪即将触及玉微衣袍的瞬间，烬厌手腕上的玉环骤然亮起一道温润却坚定的白光。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白衣身影……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偏了一寸！
  就是现在！
  玉微眼中精光一闪，一直引而不发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
  月吟悬在空中，形成束缚剑阵，精准无比将烬厌困住。
  玉微抬手，两指迅速点在烬厌因攻击而露出的肋下某处。
  那里是烬厌功法的运转节点之一。
  是玉微在门派和烬厌一同修炼时，了解到的烬厌的本源弱点。
  若不是恢复了记忆，他还真不知道。
  “呃……”
  烬厌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浩大的灵力瞬间侵入体内，蛮横地打断了他魔息的流转。
  周身汹涌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传来，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单膝跪地，一时间竟无法调动力量。
  玉微身影如电，瞬间逼近，指尖凝聚灵力，操纵剑阵，将烬厌的魔力彻底封死。
  蚀心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烬厌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气息只是微乱的白衣仙者。
  他输了？
  他竟输给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而且是以这种……仿佛被看穿了一切的方式落败。
  他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他下不了死手？
  为什么那枚破玉环总是在碍事？
  为什么这个仙者……让他感到如此……
  玉微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制服的烬厌，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混乱与挣扎，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心里的刻骨荒凉。
  一句未言。
  烬厌同样沉默的看着玉微，半晌才问：“你究竟是谁？”
  “玉微。”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玉微简短的自报了家门：“天启上尊座下大弟子。”
  而后，他遣散了宫里所有的魔族和魔将。
  等所有人离去，他将毫无反抗能力的烬厌，丢去了床上。
  烬厌还想挣扎着起身，却被剑压死死抵住，根本无法动弹。
  而因剑压产生的细小光剑，很快将他的上衣划破，露出了赤裸的胸膛。
  他好像知道玉微要做什么了。
  “你完全可以杀了我……”
  “撕拉——”
  话还未完，玉微已然操控剑刃，将烬厌的衣物全部撕碎。
  这次不仅仅是上半身，还有下半身。
  但他并未行动。
  只是看着动弹不得的烬厌，俯下身。
  在烬厌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中，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脸上尚未消退的红痕。
  声音低沉而复杂：“我确实是来自荐枕席的。”
  “只不过……”
  “被*的是你。”
  ————————
  关于玉微的外貌，没修无情道之前他是黑发，修了无情道才变的银发，这点正文忘记写了，我懒得回去改，就这里通知下大家。
  但你们应该能感觉出来，之前回忆里都没有特别写过他有银发。
  第103章 怎么我现在不爱了，你偏要我想起那些过去？
  话音刚落，玉微就看到了烬厌眼中的抗拒。
  他竟然心软了。
  虽然制服了烬厌，却没急着继续。
  而是忽然问：“珠子在哪？”
  烬厌不明所以，“什么珠子？”
  “装在木盒里的珠子。”
  玉微说着，已经双指并拢，点在烬厌胸口。
  而后，很快在烬厌身体里的储物空间，找到那个木盒。
  果然在。
  他拿了出来。
  但他并不打算再继续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而是把所有的珠子迅速摸了一遍。
  很快，二十枚珠子全部变色。
  只有一枚，是彩色的。
  玉微要找的就是这枚。
  他将珠子递在烬厌眼前，用灵力强迫他抬手，触碰了这枚珠子。
  刹那间，汹涌的记忆洪流，一同冲进了烬厌破碎而混乱的识海。
  他看到了，他和玉微的初遇。
  那个白衣少年冷着脸却递来疗伤灵力的模样。
  看到了溪边篝火，自己笨拙烤着野鸡，对方明明想吃却硬装不在乎的可爱表情。
  看到了宁心草悄然放在窗台的那个深夜。
  看到了秘境之中，两人相依相守，抽到蓝色珠子时心底涌起的相同暖流。
  看到了自己珍重地戴上那枚玉环，听到了玉微轻声说出他“生辰”时的悸动？
  看到了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交织的呼吸与体温。
  也看到了最后，玉微被强行带走时，那无声却撕心裂肺的“我爱你”……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细节，如同被尘封的宝藏骤然开启。
  光芒万丈，清晰得令人窒息。
  这些是他和玉微共同的记忆，更是他灵魂深处最真实、最珍贵的部分。
  然而————
  几乎在记忆复苏的同时，烬厌体内那无数被强行塞入的怨魂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浓稠如墨的怨气如同沸腾的沼泽，瞬间淹没了刚刚亮起的情感星火。
  那枚一直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玉环，此刻光芒大盛，拼命地想要护住烬厌的本心，抵御着怨气的侵蚀。
  可下一刻，玉环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怨魂的数量太多，力量太强了！
  它们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蛮横地冲刷着烬厌刚刚复苏的记忆和情感。
  烬厌头痛欲裂。
  两种力量在烬厌体内疯狂地拉扯、交锋。
  他赤红的眼眸中，时而闪过一丝属于过去的清明与痛楚，时而又被浓重的暴戾与混乱彻底覆盖。
  爱？
  那是什么？
  为何要爱！
  掠夺和毁灭才是魔的本性！
  喜悦？温暖？悸动？
  统统都是虚假的幻象！
  唯有力量、杀戮和支配才是真实！
  突然，烬厌猛地抬起头，看向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期盼的玉微。
  记忆告诉他，这是他曾深爱入骨，愿意为之抛弃一切的人。
  可怨魂在他耳边嘶吼：杀了他！撕碎他！让他为闯入魔宫、羞辱于你付出代价！
  烬厌的嘴角扯出一个混杂着痛苦与残忍的笑容。
  “原来……我们还有过这种过去。”
  像是觉得极其有趣，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感人至深啊。”
  “可惜，”他盯着玉微瞬间绷紧的脸，语气轻佻而残忍，“本君现在，只觉得恶心！”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被冰冷的恶意占据。
  突然，手腕一用力。
  “咔嚓——”
  竟将那枚承载着他们所有回忆的彩珠尽数捏碎！
  “玉微，宿命让我们不可能相爱，你却还要挣扎。”
  “或者……你想想那些过去。”
  “是我不停的在迁就你，追随你，爱护你……而你呢？”
  “除了送了一个破玉环，现在还用这玉环控制我……你有真心为我付出过什么吗？！”
  “怎么我现在不爱了，你偏要我想起那些过去？”
  玉微看着烬厌眼中那熟悉的却不再有丝毫温情的红光，终于彻底明白——
  记忆可以找回。
  但爱……已经被那些怨魂，连同他破碎的魂魄一起，彻底污染、埋葬了。
  现在的烬厌，只是一个拥有着他们过去记忆的、彻头彻尾的魔。
  他不再认识爱，也不再需要爱。
  哪怕恢复了记忆，也再也不是那个会对他笑，会笨拙地给他做吃的，会因为他一声猫叫而开怀大笑的烬厌。
  更确切的说，这只是一个长得和烬厌一模一样的怪物罢了。
  想要把他掰回来，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他上一世能回来，大抵是因为自己把他身体里的怨魂抽了出来，玉环修复了他破碎的灵魂。